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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端】闪电过后(4)

 

 

 

 

 

 

 

可张启山毕竟不是陵越。

他也不是齐铁嘴。

 

那这种行为简直可以算作是耍流氓。

 

这么一想,陵端就挣扎着抬手想推开张启山了。

可耐不住张启山力气大,牢牢地扣着他的肩,让他没有任何退路。

眼见张启山已经张开了嘴大有要将流氓行为进行到底的趋势,陵端心下一惊,乘着换气的空档猛地朝他嘴唇咬了一口。

张启山吃痛地退开,一股铁锈味在舌尖蔓延开来。

陵端一把推开张启山蹬着腿缩到床角,喘着气道:

 

“你,你这样,耍流氓——怎么和你那个谁交代啊?”

 

张启山下嘴唇破了道口子,冒了点儿血出来。他倒不是因为疼才退开的,而是陵端这么一咬,倒让他脑子清醒不少。

 

可听见陵端的话他就不乐意了。

 

“倒是谁先耍流氓的?嗯?”

 

陵端红着脸不去看他。

 

半柱香的时间里他们俩都没再开口。

再半晌,一阵咕噜声突然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陵端立马低下头捂住了肚子。再抬眼,张启山已经望过来了,便有点不好意思地别开了眼神。

 

装着海棠酥的白瓷盘子递到了他面前。

陵端转过头,张启山正对着他笑。

 

嘴角挤出滴酒窝。

脸上写着吃吧吃吧我没下毒。

再加上他嘴角还留着没干透的血痕,陵端没由来打了个寒颤。

 

盘子往自己这边又递进了一些,陵端再瞧了眼张启山,然后垂下眼盯着那海棠酥,咽了咽口水伸手去拿,眼见都要碰着了,盘子一下子被移了开去。

 

陵端抬头瞪着张启山,气急败坏:

“你耍我!”

“哪的话——”张启山云淡风轻面带笑容,“先回答我的问题,整盘子,哦不——整个长沙都随你吃。”

 

陵端是个很有原则的人。

 

随自己吃,自己就真的会随便吃的。

 

“……你问。”

“你什么时候走?”

“我不走了。”

陵端哼了一声,“我不知道怎么回去。”

 

张启山一僵。

 

陵端见他这样便偷笑起来,起身把海棠酥给夺了下来,往嘴里塞了一块。嚼着嚼着突然想到了什么,走到窗边拉开帘子往外探了探,望见远远的天际竟已经泛出点鱼肚白来了。

 

陵端弯着的嘴角垂了下去。

 

也不知道是海棠酥咽了太大口噎着了还是什么,他觉着胸口有点闷,慢吞吞咬了几下,咽下最后一点,垂下头盯着踩在地毯上的白净的脚背。

 

脚下的地毯又软又暖,脚底踏实的感觉对陵端来讲已经很陌生了。

 

 

 

最后那段时间他几乎走不了了,喉咙也很难发声。他睡在破庙的角落,干暖的稻草剁和破旧的佛像是他唯一的伴。

没人陪他说话,也没人给他送过什么吃的。

 

他之前说什么三百年没吃过东西了是开玩笑的。

 

可如果距离他死之后到今天吃上东西之前碰巧真是三百年的话,那怎么也得再加上七天。

 

那他说起“我可已经三百年又七天没吃过东西了。”这句话,说不定更有说服力一点,更容易骗到吃的一点。

 

 

 

陵端抿着嘴,手指紧紧抓着盘沿,鼻腔一阵阵发酸,心口梗得慌。

 

“放心吧,他马上就会回来了。”

 

张启山望过去,见陵端放下盘子,抬起头一个劲眨眼抹鼻子。

 

 

张启山从没见齐铁嘴哭过。

虽说齐铁嘴流的泪可能要比他流的汗或是血都多,但那眼泪要不是被辣的就是苦的。

 

这种情绪不属于齐恒。

这种情绪只可能属于陵端。

 

张启山恍惚的有种错觉,仿佛到了这个时候他才能确定,面前的这个人,真的不是齐铁嘴。

 

陵端见张启山定定地望着他,眼神突然间躲闪起来。

“得了得了,我是没机会吃遍长沙城了。”他吸了吸鼻子又胡乱抹了把脸。

“等你那个谁回来了,记得带他吃好吃的。”

 

我知道。我当然会。

 

 

陵端闭上眼,用力握了握张启山的手。再睁开眼时笑得露出颗虎牙,看上去是开心的。可偏偏那两汪泪水盛在他眼眶里头要掉不掉。

张启山看不得齐铁嘴的脸做出这幅表情,心下一软,凑过去抱住了他。

陵端下巴搁在张启山肩上有气无力地讲了句什么,呼出的气息洒在他颈窝。

 

张启山低声应了,突然觉得怀里一沉,扭头一看,发现陵端靠着他肩膀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昏了过去,便赶忙紧了紧胳膊把人往身上带,

“陵端?”

怀里的人闭着眼没反应,张启山一阵恍惚,没由来地心底发慌。

 

他不知道下一次醒来的是人是陵端还是齐恒。

 

东边天际一道紫红色的光一闪而过。初生的太阳燃尽黑暗,照亮了整个长沙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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