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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副八】是福不是祸,是齐躲不过

 

我这个人呢,cp一直摇摆摇摆,一起摇摆,蛮讨厌的。

 

张日山并不是一个没有故事的副官。

嘿嘿嘿嘿嘿兔牙和虎牙嘿嘿嘿(。

 

 

 

1

齐铁嘴刚踏进醉红楼的门槛,老鸨就扭着腰迎了上来,一脸媚笑:“哟,这不是八爷嘛!今儿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齐铁嘴眼见老鸨要往他身上靠,忙往一边让了让,拱了拱手,也笑。

“老板娘,我啊,来要个人。”

“好说好说!八爷要什么样的姑娘,尽管吩咐便是。”

“这就不劳烦您了。”齐铁嘴抬起头,眼神在二楼的房间一一略过,末了停在靠西南的一间屋子上。笑着点点下巴道:“喏,就那个包厢里的人。”

老鸨顺着一望,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

“这,八爷,实在不好意思,这包厢有人包了。”

“知道。”

齐铁嘴弯了弯嘴角,抬脚往楼梯口走去。

“诶诶诶八爷——”老鸨忙追上前去,“那位爷说不许人打扰,您可别硬闯啊——”

齐铁嘴脚步一停,转过身来看那老鸨。

“老板娘,这包厢里头的人要是出了事,你们醉红楼——”他敛了笑,沉下嗓子。

“怕是砸了也赔不起。”

“哟,八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那老鸨平日里也常找齐铁嘴求卦,倒从未见过他现在这副面冷的模样,心底捉摸不透,招了招手让几个小厮挡在了楼梯口。齐铁嘴见她这样,反倒笑了。

“嘚,老板娘。那陆长官——出手多少啊?”

老鸨一愣,伸出五根手指。

齐铁嘴低头从怀里掏出了堆银票来,数了十张,举到她面前晃了晃。那老鸨眼睛一亮,直勾勾盯着票子,忙伸手去拿,齐铁嘴又缩回手。

“老板娘,这钱您拿去,人嘛——”

“诶您带走,您带走!”

齐铁嘴咧开嘴角一笑,老鸨赶忙接过那堆厚实的银票,挥了挥手打发掉了挡着路的小厮,高声喊:“好生招待着八爷!”便甩着帕子走开了。

齐铁嘴见人都散了,收了笑脸,一甩袍子忙跑上楼去。

 

2

张日山没算到他会有被人救的那一天。

作为一个军人这可算不上光荣。

更别提救他的人还是齐铁嘴。

可齐铁嘴算到了。

 

3

“诶呦喂!”

张日山模模糊糊听到门边上一声惊呼,他认得出来那是齐铁嘴的声音。接着是一连串脚步。朦胧间看到一个人影靠近床边。

手腕上的麻绳勒得很紧,可张日山几乎感觉不到疼,却能察觉到有一双手从边上伸来握住了他的,腕上的麻绳更紧了些,他知道齐铁嘴正扯着绳子试图解开。

“副官,能听到我说话吗?”

 

我听得到。

张日山张张嘴想回答,可半点儿声音都没发出。

齐铁嘴揽住了张日山的肩膀让他靠在床板上,拍了拍他的脸。

“副官?”

张日山闭着眼没反应,眼角下一块淤青,破了皮的嘴巴张张合合地,像在说梦话。

齐铁嘴皱了皱眉,抬手摸上他的额头,滚烫一片。

“一早就知道陆建勋不是个正人君子,没想到居然用这种下作手段。你也是,脑子怎么也不动一下?自己倒跳进火坑里来了。”齐铁嘴边拉拉扯扯那条麻绳边埋怨,最后倒也被他解开了。刚甩掉绳子,张日山的手就摸了过来,齐铁嘴抬头一看,见张日山半睁着眼正望着他,一副没睡醒的模样,手掌还一个劲儿往上蹭,贴上了齐铁嘴的脸。

张日山连手心都是烫的。齐铁嘴抓住他的手从脸上扒拉下来,叹了口气。

“你好生躺下吧,要不,我给你弄个姑娘来?”

“.….八爷?”

齐铁嘴手很凉,张日山的手被他一握,背上细细起了层鸡皮疙瘩,头皮也一阵麻,手腕一旋就反握住他的手往自己脸上带。

 “八爷。”

齐铁嘴看着张日山闭着眼垂下睫毛的样子,翘了翘嘴角。头靠过去抵上他的额头。

“诶,在这儿呢。”

 

 

4

张启山到长沙第一个认识的人是齐铁嘴。

张日山也是。

 

认识齐铁嘴的第二天,他还不知道齐铁嘴是九门的齐八爷,只觉得他是个唠唠叨叨的算子。

 

东北的军营常年是冷的。

连到了夏天也是冷的。

张日山和张启山不一样。他不知道他父母是谁,只是很小就被丢进了军营,赏了一个弓长偏旁的姓氏。此次以后见过最多的人是张家亲兵,去过最多次的地方是张启山家宅子、军营还有战场。

军营里的人除了发号施令之外,惜字如金。

他们也有话多的时候。不过谈些女人,或家里的婆娘。

当时的张日山听不懂,更融不进他们。

 

 

齐铁嘴和这些人不一样,同张启山也不一样。

和他之前经历过的一切,都不一样。

 

认识齐铁嘴的第二年,张日山依旧觉得他是个唠唠叨叨的算子。

 

 

5

其实齐铁嘴认识张日山要早过张启山。

齐铁嘴在城北的庙口帮人算卦,好巧不巧张日山路过,被他一把抓住了手。

张日山常年待在军营里,连睡觉都要多留一个心眼儿。被抓了手,当下条件反射一把就反扭过齐铁嘴的胳膊。

“诶呦疼疼疼!”

张日山被他这么一喊回了神,连忙松了手,蹲下身扶起掉到地上的布幡。

齐铁嘴一个劲儿揉着胳膊,龇牙咧嘴。张日山很不好意思地把布幡递过去。

“实在抱歉,先生。”

齐铁嘴本皱着眉头,一抬头见到张日山,突然间眼睛溜溜一转,咧开了嘴。

“你看这样好不好——你让我给你算上一卦,我就原谅你了。”

得亏齐铁嘴戴着墨镜,不然张日山一定可以看见他眼里闪着奸商的光。

张日山摇摇手,“我不信这个的。再说了,是你先来拉我的手的,错在你吧。”

“嘿你伤了人还有理了!?看你细胳膊细腿的,没想到这么大手劲儿,万一我这手残废了,医药费更贵!”

看齐铁嘴剑拔弩张的姿态,张日山愣了愣。今儿时运不济遇上个碰瓷的。自己气力是不小,情急之下下手大概的确是没轻没重。眼神在齐铁嘴右胳膊和布幡的“一卦准”之间飘来飘去,权衡再三还是摸向了口袋,掏出了口袋里所有零碎,摊在手心里看了看。

拿出唯一顶用的一枚银元递了过去。

“就这个。”

齐铁嘴看着张日山带着薄茧的手心躺着的一个孤零零的银元,再往张日山另一只手里看去,笑着指了指。

“那枚铜钱呢?”

张日山低头看去。

这枚铜钱是东北军营的一个老军医给的。当时他刚成年,张家亲兵一窝蜂围过来劝酒喝,那老军医嗜酒,不知是喝高了还是什么,朝张日山说了些胡话,掏出了这枚铜钱,说是祖传避邪的,以后给他讨媳妇儿用。

张日山觉得他胡言乱语。一个当兵的,随时都可能上战场,也随时会死在战场上,娶了媳妇儿还不是耽误人家姑娘大好年华。

可张日山还是收下了。大概觉得这是战乱时期少有的好念想,之后便一直把它带在身上,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好几年。

齐铁嘴见张日山若有所思地盯着那枚铜钱,弯起了嘴角。

“小哥,银元你拿着,铜钱给我,好不好?”说着把张日山拿着银元的手推了回去。

张日山愣了愣,把铜钱递给了齐铁嘴。

“你先去医馆,若胳膊真伤着了,哪天等我有钱了赔给你便是。”

齐铁嘴嘿嘿一笑接过铜钱,对着太阳瞧了一眼。

 “我啊,就拿这铜钱,给您算一卦。”

张日山看齐铁嘴两掌笼着那枚铜钱晃荡了几下手,往空中一抛,再抓进手里,摊开手盯着看了一会儿,便掐起指头来,好半天过去睁开眼,握住铜钱朝张日山拱拱手,笑到:

“小哥你红鸾星动,命犯桃花啊!恭喜恭喜。”

 

张日山皱起了眉头盯着齐铁嘴看,看他露出的两颗虎牙,缓慢地眨了眨眼。

 

 

6

之后那枚铜钱一直躺在齐铁嘴怀里,离那面祖传的八卦铜镜很近。

齐铁嘴拿它给不少人算过卦。

还被张启山借着威胁他去矿山。

当时张日山穿着一身军装,在一旁埋着头无声地笑,军帽都要掉下来了。

齐铁嘴不知道他当时有没有认出那枚铜钱。

 

 

7

齐铁嘴扶着张日山,避开伤口,拿长衫袖子擦了擦他额头上冒出的虚汗。

张日山很少在人前显出他脆弱一面。

张启山受过不少伤,他齐铁嘴也见过张大佛爷养伤时虚弱样子。

可这个比他年轻的副官,受过的伤大概也不比张启山少。齐铁嘴自认识他以来,对他的印象一直是军装笔挺,梗着脖子站在佛爷边上听候差遣,似乎什么都动摇不了他。

 

放在他心里第一位的永远是佛爷。

 

要是佛爷说把长沙城放到第一。

那就长沙城第一。

 

齐铁嘴叹了口气,偏过头去看他。张日山平日里戴着军帽,发型一直是一丝不苟的,这时候流着冷汗,头发耷拉下来堪堪遮住眼睛,齐铁嘴伸手帮他把头发从眼前拨开。

 

车拐了个弯,到齐铁嘴盘口停下了。

 

“爷,巷子太窄,进不去了。”

 

齐铁嘴下车一咬牙架着张日山的胳膊,另一手扶住他的腰。

得,爷我腿儿着回去。

 

 

8

齐铁嘴还记得张启山第一次来拜访他,想他助他一臂之力坐稳九门之首的位置。

往后一望,果不其然就看到了张启山身后提着大包小包的张副官,便背着手朝他笑了笑。

张日山见那穿着长马褂围了条围巾的齐八爷对他笑,便愣在了那里。

齐铁嘴见他没反应,摘下眼镜从怀里掏出副墨镜架到鼻梁上。见张日山恍然地眨眨眼睛,嘴角咧地更开了。

看到他的墨镜和虎牙,张启山便想起来前天那个坑他铜板还忽悠他会走桃花运的碰瓷小算子。

 “八爷。”

张日山扯扯嘴角回笑,将这个称呼咬地很重。

“您,胳膊还好吧?”

那齐铁嘴揉揉自己的胳膊,笑着说:

“伤得不轻啊,张副官。”

 

张启山站在一旁不明所以。

 

 

9

奇门八算算的卦从来没出过错。

他算到长沙九门之首的位置必是张启山的。

算到张启山不出三日便会上他这儿来。

也算到了明天上午过后一个叫张日山的毛头小子替张启山跑腿时会路过城北的庙。

齐铁嘴备好道袍和布幡,摸摸右胳膊肘子,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

 

“委屈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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